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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魔兽世界,人类意识与现实转换的“黑暗之门”

2019/10/21 6:55:02

观点|魔兽世界,人类意识与现实转换的“黑暗之门”

十年前,游戏魔兽开启了一代人的青春,十年后,电影魔兽带着这些青春举行了一场人类的自我狂欢。遥远而陌生的魔兽世界跃然面前:艾泽拉斯,人类的栖息地;德拉诺,兽人的居所;黑暗之门,两个世界的连接点。恶的侵入与善的守护,较量在黑暗之门的开合中起伏……

 

在这场较量中首先透露的是人类对有限的领悟与对无限的向往。宏大的场面展现了人们对于空间无限的向往,雄健的体魄体现了人们对于力量无限的向往,人们通过意念弥补了自己生命的脆弱,化为了“虎之力,与人不啻倍也。虎利其爪牙,而人无之,又倍其力焉”之叹。这也正是游戏魔兽吸引了诸多青春的原因之一。现实中人总是弱小,在影视与游戏中,人们却常常强壮;现实中人们常要面对困难、面对失败,影视与游戏中人们不仅有无数战胜困难的武器,而且即使出现失败,还可以重新来过;现实中人们大多只能经历一种生活,影视与游戏中却可以经历多重体验。因此,魔兽世界的这场较量与其说是艾泽拉斯的人类与德拉诺的兽人之战,不如说是人类的意识与人类的现实之战。

 

人们通过意识的无限力完全臆造了一个超越有限现实的无限世界,并且用这种意识的力量影响现实:十年前是通过魔兽游戏影响游戏爱好者的世界,十年后通过魔兽电影影响更多现实中生活的人们。魔兽电影是人类意识的盛大节日,是人类意识创造的虚拟世界向现实的进一步进驻。恰似现实与意识之间也有一道“黑暗之门”,具有意识想象力与创造力的人们为我们打开这扇门,带我们进入另一个世界。但是这种进入,是从艾泽拉斯进入德拉诺,还是从德拉诺进入艾泽拉斯呢?这种意识的力量是法力还是邪能呢?同时,在这场意识与现实的较量中,谁是我们在意志世界的守护者,谁又是拉我们沉沦的古尔丹?不过,无论如何,这是一场意识的巨大节日。

 

然而,现实并不是被动接受来自意识的狂欢,它也在侵入,用自己的法宝:货币,真正的货币!早期,魔兽对玩家而言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或者说魔兽游戏不是简单的技艺和时光的消磨,而是关于智慧与勇气、信任与荣誉的体验。所有的人都要从衣衫褴褛的底层开始,必须依靠自己的才智和勇气,获取胜利与荣誉,才能逐渐具有强大的装备,成为高级玩家。正是当货币可以购买到曾经依靠胜利才能获得的装备与荣誉时,战争变成了机械的技能任务,团队成了达成交易的临时组织。意识创建地充满无限的虚拟世界被有限的现实世界侵入,两个世界具有了一样的规则,货币至上。

 

作为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经济系统始终被灌入其中,虚拟世界中经济系统的存在,为真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连接建构了黑暗之门。只要法力出现,现实的货币就要冲入其中,并且统治虚拟世界苦心经营的经济模式。而这个法力来自于何处?正是虚拟世界中的现实体验者。游戏中金团建立在金币系统之上,但金币系统的发明者不是游戏系统,而是玩家自己。他们通晓两个世界的运作方式,并清晰地知道哪个更具有影响力;他们明白不论游戏世界中的感受多么真实,都只是意识的创造,现实世界中有更有力的方法走上捷径。尽管他们最初的目的或许仍然是为了赢得与货币相反的东西——荣誉,可这正是货币在现实中可以击败一切的隐秘法力。这次在关于荣誉的信仰中,货币又一次成功践踏信仰。

 

那么为了关闭现实侵入意识的黑暗之门,经济系统可以不出现在某一个生态系统中吗?答案是不可以!经济系统必然要出现在一个生态系统中,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道黑暗之门无法关闭,因为尽管经济系统必须存在,但是经济系统在交往方式中的决定性地位却可以不出现。比如依靠信誉、声望、战绩来得到一切所需。货币在信誉、声望、战绩面前变得不值一提,甚至交易也退出,世界的运作依靠奉献与馈赠。如此,现实的货币原则在虚拟世界中无法通行,意识世界保留了关于精神与荣誉的原则,就如同游戏刚刚建立之初。

 

虽然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不断地以两个世界的方式被提出,且明显地被分割开来,但这绝不是说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绝对对立,这里的分割只是一种逻辑上的分割,是一种相互转换与须臾不可分离的分割。界点同时也就是连接点,魔兽电影中无数次出现的“光明源于黑暗,黑暗涌现光明”的台词说明了一切。丑陋的面容与可爱的灵魂,兽人杜隆坦为部落的自我牺牲与守护者麦迪文的受侵入魔,善与恶在同一个躯体中来回游走。

 

因此,对于电影魔兽引发的较量,与其说发生在人类与兽类、现实与意识的两个世界,不如说发生在我们的人性、兽性、现实性、理想性等各种世界的同存共在中;我们具有多种可能性,从而可以生发出多种样态的世界,动物性——尚武的兽类世界、崇高性——崇尚理想的精神世界等等。黑暗之门连接的也不仅仅是人类世界与兽类世界,而且是我们所生发的所有样态的世界,并且,这个黑暗之门就是我们,而开启黑暗之门的法力正是我们最深处的自我意识及其背后的现实擎力。


作者为上海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栏目主编:王多

图片编辑:朱瓅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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